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更衬得她身形单薄脆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被孤零零地扔在这荒山野岭。

&esp;&esp;赵栖梧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张在昏暗与恐惧中失了血色的脸，以及那微微颤抖的唇瓣。

&esp;&esp;他见过她镇定从容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这般毫不掩饰的脆弱与依赖。

&esp;&esp;心底那处冷硬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esp;&esp;他沉默了片刻，终是抬步，走回她身边，在那简陋的被褥旁坐下。

&esp;&esp;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让她感知到他的存在，又不至于太过逾越。

&esp;&esp;“别怕。”他开口，声音柔婉，但比之前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安抚，“此处隐蔽，追兵一时寻不到。”

&esp;&esp;更何况，裴曜珩也不是个庸人，得知亲妹妹失踪的消息必定会派人寻找。

&esp;&esp;月瑄能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带来一丝熟悉的气息。

&esp;&esp;黑暗中，这点存在感让她惶然的心绪奇异地安定了几分。

&esp;&esp;她摸索着，手指碰到了赵栖梧宫装的衣角。那衣料已被山石荆棘刮得有些粗糙，还带着寒气和尘土。

&esp;&esp;月瑄的指尖攥着那片衣料，仿佛攥着黑暗里唯一的依托，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恐和疲惫。

&esp;&esp;“殿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您……要不要也换身衣裳？您的宫装也破了，穿着湿冷，恐会着凉。”

&esp;&esp;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继续道：“而且天亮了，我们却一夜未眠。殿下您也受了惊，又带着伤……这里既然有前人留下的被褥，不如……暂且歇息片刻？”

&esp;&esp;月瑄说完，脸颊又有些发烫。

&esp;&esp;她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有些僭越，也有些……不妥。

&esp;&esp;即便同是女子，孤身相处，又邀请对方同睡一处，实在不成体统。

&esp;&esp;可她实在害怕。

&esp;&esp;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山洞里空旷寂静，只有水声和不知名的窸窣。

&esp;&esp;失去了拾露，失去了所有熟悉的事物，身边这位公主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带着体温的真实。

&esp;&esp;赵栖梧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洞内光线昏暗，他垂眸看着她攥住自己衣角的手指，纤细白皙，微微颤抖着，透露出主人极力压抑的不安。

&esp;&esp;他能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那种全然依赖又不设防的气息，像初生的幼兽，懵懂地靠近唯一的热源。

&esp;&esp;赵栖梧并非不知避嫌，也深知此举有多不妥。

&esp;&esp;他是当朝太子，是男子，而她是宁国公府嫡女，是他……名义上外人不知，有婚约的准太子妃。

&esp;&esp;赵栖梧沉默的时间有些久。

&esp;&esp;月瑄在黑暗中忐忑地等待，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不自觉又收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是不是太过唐突，可那份独自面对黑暗的恐惧，让她忍不住想要抓住些什么。

&esp;&esp;就在月瑄几乎要松手道歉时，赵栖梧终于动了。

&esp;&esp;他没有抽回衣角，也没有出言责备，只是很平静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也好，你先躺下歇着，莫要乱动牵了伤处。”

&esp;&esp;说罢，他轻轻拍了拍月瑄紧攥着他衣角的手，示意她松开。

&esp;&esp;月瑄依言松了手，指尖那点粗糙湿冷的触感离去，心里又空了一下，但听他应允，终究是松了口气。

&esp;&esp;她摸索着，在身下还算干燥柔软的旧被褥上慢慢躺下，侧身面向洞口的方向。

&esp;&esp;虽然她看不见，但感觉那边是赵栖梧所在。

&esp;&esp;不远处换衣声响起，很快，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停了。

&esp;&esp;月瑄能感觉到身边被褥被轻轻牵动，另一侧微微下陷。

&esp;&esp;一道修长的身影在她身侧躺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好隔着一拳的空隙。

&esp;&esp;但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以及那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血腥与药草的气息，清晰地弥漫过来，在这微凉潮湿的山洞里，成了唯一的热源。

&esp;&esp;月瑄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脸颊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