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孔，走近打了声招呼。

&esp;&esp;还有一个人背对着她，稍微小只一点。裹在厚厚的米白色的卫衣里，带着帽子，双手插兜，正冻得瑟瑟发抖。

&esp;&esp;听见她说话，闻声转过来。

&esp;&esp;精巧的鼻尖都冻红了，牙齿还打着架，面色苍白如雪，而眼睛却圆圆润润地，发着亮。那人好像很惊喜，对着薛意笑得清冽甜美，唇红齿白。

&esp;&esp;“早上好哇，薛意。“

&esp;&esp;薛意怔怔地立在原地，静静地呼吸了几秒。

&esp;&esp;好像万籁俱寂的夜被撕开一道出口，初升的暖阳照进来，稚嫩却执着地塞一份温暖到她怀里。

&esp;&esp;她暂且放下诧异，对女孩温柔地笑了：“早上好哇，悠悠。“

&esp;&esp;有那么一秒钟，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esp;&esp;晨雾、寒冷、睡眠不足导致的轻微眩晕——这些都可能制造幻觉。但曲悠悠就站在那儿，加绒卫衣的帽子滑到肩头，柔软的发丝被风吹得有点乱，正对着她笑得像个闯进了什么秘密基地的小孩。

&esp;&esp;“你……”

&esp;&esp;薛意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目光落在曲悠悠胸前。那里别着一张崭新的员工名牌，塑料膜在路灯下反着光。白底蓝字，写着：youyou

&esp;&esp;所有碎片在脑中瞬间拼合，但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曲悠悠穿着米白色工装，在清晨六点，出现在员工入口。

&esp;&esp;“noah让我这周开始上班。”曲悠悠轻声解释，笑容里多了点不好意思，“季节工。”

&esp;&esp;薛意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捏了一下。不疼，而是一种陌生的、温和的触觉。她张了张嘴，声音比预期中柔软：“嗯。”

&esp;&esp;员工门从里面打开了。几个人鱼贯而入进到更衣室。薛意跟在最后，背对着其他人拉开自己的储物柜。她的动作比往常慢，摘下包，别上名牌和小刀，戴手套。

&esp;&esp;身后传来曲悠悠和blessy的对话。

&esp;&esp;“你认识yi？”blessy问。

&esp;&esp;“啊，算是…之前来买东西认识的。”

&esp;&esp;“她人很好，就是不太说话。”

&esp;&esp;薛意觉得自己需要咖啡。更需要清醒。

&esp;&esp;“听说你请了两周假？”曲悠悠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esp;&esp;“嗯。”薛意说，拿起随身的扫描设备启动，发出“嘀”的一声：“去了趟（洛杉矶）。”

&esp;&esp;曲悠悠愣了愣，随即眼睛更亮了：“？”

&esp;&esp;“嗯。”薛意点头，“母亲在那边。”

&esp;&esp;“所以你是去看她？”曲悠悠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不多不少，刚好让人想继续说下去。

&esp;&esp;薛意顿了顿：“算是。”&esp;她没解释具体原因。她只是说：“这两天刚回来。”

&esp;&esp;“哦…顺利吗？”曲悠悠问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esp;&esp;薛意的手指在储物柜光滑的金属表面停留了一秒。铁皮的触感冰凉，指尖能感觉到细微的纹路。

&esp;&esp;该怎么说？说母亲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想见她；说那趟行程其实很仓促，因为她要赶回来做社区服务。

&esp;&esp;她不想说。

&esp;&esp;“还好。”她说，声音平稳。在短暂的停顿后，补充了一句：“谢谢关心。”

&esp;&esp;“那就好。”&esp;曲悠悠感到心口有好像有失落一闪而过，不过仅仅是一点点。

&esp;&esp;她发现自己对薛意的生活知之甚少。又或者说，薛意并不想让她了解。

&esp;&esp;不过又见到薛意，她还是很高兴。

&esp;&esp;她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你这周回来上班，我很高兴。”

&esp;&esp;薛意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硌在掌心，带来一点微弱但清晰的痛感。

&esp;&esp;她也很高兴。

&esp;&esp;这点高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在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很轻，但真实。

&esp;&esp;可她说不出口。她只是低下头，检查腰间的工具包。

&esp;&esp;曲悠悠眨了眨眼：“你看起来有些累。”

&esp;&esp;“有一点。”薛意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