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想明白自己说的话,应该就会回家吧。
池溪山想。
这一天来的比池溪山想的早,他像往常一样回家,正好碰到快递员在门口搬打包好的衣服,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绕行走进了公寓。
男人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声音他微微抬了下眼,池溪山平静地说了一句可有可无的话,“公寓物业终于修好了?”
谢云沉嗯了声,“东西先送回去,明天再走。”
温热的牛奶氤氲着轻雾,成了斩断过往纠葛的温柔界碑。
谢云沉看着桌面的那杯热牛奶,久久不得回神,这像是一个朋友发来停战的讯息,从此不再纠结过往的纠葛,只当点头之交的朋友。
他不想接受这杯牛奶,亦如不想就这么算了。
“溪溪……”
“你真的想我走吗?”
只要你说不想,我就不走了。
池溪山的神情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一丝波澜,“牛奶趁热喝吧,助眠的。”
“还有——”
“还是叫我溪山吧。”
他静静地看着谢云沉,见他沉默许久后还是喝完了那杯助眠的牛奶。
“晚安。”他礼貌性地道了声晚安,而后头也不回地回了卧室。
深夜,卧室的门又一次被人从内拉开,男人穿着单薄的睡衣缓缓走到客厅。
他跪在了棉被做成的床垫上,沉默地盯着熟睡的谢云沉。
良久后,跪酸了的池溪山仗着某人醒不来轻轻地掀开了被子,躺了进去。
池溪山像一个变态一样慢慢凑近侧躺着的男人怀里,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他将脸颊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跳动的心跳声。
谢云沉身上的薄荷味很淡,似有若无。
池溪山忍不住抱得更紧了些,好像在仔细感受这温暖的怀抱,再深深地烙印在记忆里。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很浅的笑意,眼角的泪珠却顺着鼻梁滴落在男人胸前的布料上,咸涩的泪水在布料上晕染开了一道水渍。
寂静的客厅,任何声音都无处遁藏,包括一声又一声的低语——
“不想……不想……”
池溪山确实是一个满口胡话是小骗子。
对谁都一样。
被褥被躺过的痕迹很淡,他没有刻意抹去存在过的痕迹,但睡得很沉的谢云沉醒来后并没有发现不同。
并且,池溪山还比以前出门的时间要早得多,像是刻意不想送行。
谢云沉平静地起身洗漱,顺带给宋崇打去了一个电话。
一小时后,保姆车停在了公寓地下车库。
宋崇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后车镜瞥了眼刚坐上车的谢云沉,他的神色如常,眉眼间却有一股阴云挥之不散。
他没眼色地提了嘴,又像是在试探他的态度:“不追了?”
男人轻笑了声,漫不经心地抬眼望他,“怎么可能。”
只不过是没住,又不是不喜欢了。
谢云沉本想死皮赖眼地继续住下去,住到某人心软的那一天,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他他的想法是错的。
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但是……
谢云沉突然想到了这两天池溪山的不自在,只要有自己的靠近他就会变得紧张许多,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他的的身上来回撕咬。
之前的池溪山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却默许他在公寓里的一切,答应他做饭抵住宿费,允许他随意进出他的书房,而不是永远的迟回,一句平静的吃过了。
那时谢云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打乱了他的生活秩序,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他想,他所有行动都要建立在池溪山能接受的范围内,如果他排斥了自己就退一步,给他缓冲的时间。
他承认,是自己逼的太紧了。
谢云沉手肘撑在车窗下,指背抵着太阳穴,眼眸静静地盯着一处,眼神失焦。
“在想什么?”宋崇轻声问,直觉告诉他某人没安什么好心,可能又在想一些坏主意。
男人勾了勾唇,像是想到了什么,却有故意藏着回了句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