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拒地包裹了我,将我往下拉,拉向睡眠的黑暗深渊。
我精疲力尽,沉重的眼皮再也招架不住那甜蜜的负荷,像两扇缓缓合拢的、镶着金边的城门,将最后一点光线和意识关在外面。我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仅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清明让我下意识地伸手,在温暖的被窝里摸索着,略显笨拙地提了提那早已在动作中滑到大腿中部的、柔软的全棉少女内裤那带有蕾丝花边的边缘,将其拉回原本的位置。这个细微的、带着些许私密意味的动作,却像一束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理性之光,瞬间刺破了情欲退潮后留下的、暖昧朦胧的迷雾,让我恢复了片刻近乎残忍的清醒。
想到刚才自己经历的那一切——那些奔放而羞耻的幻想,那些完全交由本能支配的动作,那些陌生的、却强烈到让我战栗的快感——一股滚烫的、几乎要将我灼伤的羞耻感猛地攫住了我,让我蜷缩的身体微微一僵。作为一个父亲,一个曾经拥有家庭和责任的丈夫,一个在社会意义上应该“成熟稳重”的男人……而现在,我却在这里,像一个刚刚发现身体秘密的、未经人事的少女般,在深夜的床上,想象着自己被男人从大腿根部强势抱起,以那种屈辱又欢愉的、完全依附和开放的姿态承欢,沉迷于这种身份错乱带来的、禁忌而扭曲的快感中无法自拔……这认知像一记耳光,让我无地自容,脸颊刚刚退却的红潮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迹象。然而,在这尖锐的羞耻之下,却又诡异地掺杂着一丝挣脱了某种沉重束缚的、带着罪恶感的释然与轻松。这复杂的、足以将我撕裂的情绪还未及理清,深沉的、如同墨汁般浓稠的睡意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我最后一点挣扎的意识彻底吞没、覆盖。我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背对着江云翼,将自己更紧地侧身蜷缩起来,像一个寻求保护的婴儿,沉入了无梦的、或因太过疲倦而来不及做梦的、黑甜深沉的睡眠。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轻柔。
此时刚过农历十五不久,窗外的月亮依旧饱满明亮,宛如一轮银盘,清辉如水银泻地,无私地洒向沉睡的人间。皎洁的月光透过未拉严的浅色窗帘缝隙,悄悄地、温柔地溜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边缘柔和的光斑,也毫不吝啬地、柔和地洒在我露在被子外的半边身影上,给我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朦胧而圣洁的银色光边,仿佛中世纪油画中沉睡的宁芙。只见我脸蛋在月光下莹白如玉,褪去了情动的潮红后更显恬静安详,肌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粉嫩的小嘴微微嘟着,唇瓣还带着些许红肿,随着轻柔平和的呼吸,嘴唇轻轻翕动,像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浓密卷翘的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宛如蝶翼的阴影,偶尔在深眠中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泄露一丝未平的波澜;细长秀挺的琼鼻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鼻翼翕张,嘴角依旧保持着那个无意识上扬的、甜蜜而慵懒的弧度,仿佛真的正在做一个愉快而安宁的、只有我自己知晓的美梦。月光爱抚着我的脸庞,那一刻,我美得不真实,像一件易碎的、月光雕成的艺术品。
但是,我并不知道,与我仅一“枕”之隔、呼吸可闻的江云翼,其实并未如我所愿、如他假装的那般一觉到天明。他一开始确实睡着了,被白天的疲惫和游戏的兴奋拖入了睡眠的浅滩。但后来,在深夜里,却被我在被窝里那些极力克制却仍不可避免地引发身下床垫轻微颤动、弹簧细微呻吟的动作,以及那从我被子缝隙里顽固透出的、明明灭灭、仿佛暗号般的手机屏幕微光,给渐渐弄醒了。起初是朦胧的感知,随后意识一点点浮出水面。他本想翻个身,驱散那扰人的动静继续入睡,但那持续不断的、富有节奏的细微震颤,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好奇与隐隐预感的直觉,却让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了许久,心神不宁,睡意支离破碎。终于,在我临近那无声的巅峰、床垫的颤动变得最为明显、甚至带动了他这边也感受到微弱共振的那一刻,他完全地、彻底地清醒了过来,睡意全无,头脑异常清晰,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身旁这方寸之地的动静上。
江云翼心里瞬间被许多混乱的问号和推测塞满,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瞳孔努力适应着昏暗,听觉变得异常敏锐,捕捉着身旁那极力压抑却仍漏出些许令人浮想联翩端倪的细微声响——衣料的摩擦,呼吸的凝滞,被子下身体绷紧又放松的弧度……他不能、也不敢完全确认我在具体做什么,但心中已隐隐有了一个明确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心跳加速的推测——多半,是在探索这具崭新身体带来的、陌生而强烈的秘密与快感。但这念头非但没有带来解惑的轻松,反而让他更觉尴尬万分,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情景,更不好、也不能开口问询。于是,他只能强忍着胸腔里翻涌的、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好奇心,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悄然滋长的燥热情绪,死死维持着原本背对我的睡姿,假装自己依旧沉浸在无知无觉的熟睡之中,连呼吸都刻意调整得更加均匀、绵长、平稳,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尽管他自己的心跳早已如擂鼓。
直到我那边终于彻底没了动静,一切震颤与微光都归于平息,又过了好一会儿,久到江云翼确认那深长的呼吸声是真正沉睡的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