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觉得复杂,更多的是心惊。
过了半天,他说出对方最可能会反感的问题:
“傅叔叔知道你来这里么?”
“不知道。”
傅盛尧语气平淡,完全没有以前在江城,只要纪言一提到这三个字他就会立刻变脸,把人从自己家里赶出去。
继续给人认真吹头发:
“他已经死了。”
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纪言一怔,后面想说的话一下都咽回去。
下意识想回头,却又再次被人摁住。
“小心点,别烫着。”
傅盛尧提醒他。
纪言还沉浸在刚才那句答案里,犹豫再三以后又问他:
“那方姨呢?她现在还住在老宅里面么?”
“疯了,现在在一家疗养院里。”
傅盛尧依旧淡淡,
“等我们回江城以后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她。”
纪言露在外面的一截脖子上落下一颗水珠,被傅盛尧用拇指带下去。
带下去也没有立刻拿走,就从后面伸出两指,一下下揉着纪言的后颈,从中间往四周揉,手就一直搭在他的脖子上。
吹了快十五分钟傅盛尧才放开他。
从刚才那几句话后纪言一直没有开口,身体是紧绷的。
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两只手在前边交握在一起。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告诉他:
“我不会回江城。”
傅盛尧把吹风机放回去,靠在旁边的桌子旁边看他:
“那你想去哪里呢,一直在这里当个黑户?”
“不是黑户。”
纪言说,顿了下又看向他,“我会过好自己的生活,现在我已经和你,还有你的那个家都没有关系了。”
将近十秒的沉默。
纪言感觉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下用力。
气息明显在往下沉,好像上面提到过的两个人,一个死一个疯,对傅盛尧来说都没有纪言这一句话来得严重: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傅盛尧的声音从头顶降下来,沉闷外表里是被用力压下的薄怒:
“谁告诉你的,是谁允许你擅自得出的结论?!”
“没谁。”纪言说,语气和先前在咖啡馆门口一样笃定:
“不管你怎么说,我已经不再欠你什么了。”
傅盛尧在他说完这个以后没有立刻接茬,两指划过他的头发,捻起一些又放下去。
继续给人按着脖子,嘴里的话却带着自嘲:
“你当然可以了,你一直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你不需要任何人,你也从来都不需要我。”
-----------------------
作者有话说:傅某人:你从来都不需要我。
言言:嗯。
作者:对!
“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这些话纪言听不懂,现在听到耳朵里也只剩下焦躁。
还有一丝他触碰不到的迷茫,像是天方夜谭:
“你把话说清楚,傅盛尧。”
“什么叫我不需要你?”
“难道不是吗?”傅盛尧手从他的肩膀上放下来,声音居然还有些委屈:
“你总说你听我的话,你听了吗?我当年让你待在那个小区里,别出去,别出去,你非要出去。”
“纪言,你说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但实际上呢,你心里其实装了很多人,你对谁都那么好,没有区别,一视同仁的好,就连只见了一次的人你都能豁出性命去护着。”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相信你说的那些话。”
问题是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那你以前又是怎么对待我的。”
纪言万万没想到傅盛尧是这样想他,心里不可思议,觉得这人简直就是倒打一耙,再开口时声音也不再发抖。
他仍坐在椅子上,仍背对着他:
“你是怎么口口声声地告诉我,我很恶心,我很廉价,要不是因为你小时候看不见,我连走到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傅盛尧皱眉:“我什么时候说你廉价、说你恶心了?”
纪言:“那天在实验室门口,我听到的。”
傅盛尧刚要开口说话,纪言就又道:
“但我觉得你说得一点也没有错,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这个世界太大了,无论我怎么努力,我们都不在一条路上。”
“这个就是现实,不是说谁努力去做就能解决的。”
“不在一条路上?”
傅盛尧一点也不想听他擅自把他们俩拆开,拧着眉头,又说:
“那我们曾经在一起的那几年算什么?”
纪言:“因为你当时看不见,所以没办法。”
“然后呢?就因为我看见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