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表征,还不被社会广泛承认,各项认证指标和医疗标准也极不正规。一个七岁的孩子,在地震后独自跟死去的宠物狗待了三天,受创条件充分,表现出来的‘症状’——感官异常、情绪隔离、认知混乱——在当时的精神病学框架下也很‘明确’。谁又能想到,我竟然会是分化了。”
他微微偏头,看向艾米丽:“当时负责诊断我的医生,就是dr陈。他在几年后,才意识到当年的误诊。他一直对此非常愧疚……后来,他利用自己的学术地位和人脉,组建了我的私人医疗团队,并亲自担任负责人,用他的名望为我提供一层保护。”
听到他分化的年龄竟然只有七岁,艾米丽和阿瑟脸上的震惊几乎掩饰不住:七岁!那几乎是在认知世界的基础阶段,就遭遇了如此剧烈的身心变化,还被错误地贴上了精神疾病的标签。
“三个人的治疗费用,很快掏空了家里的积蓄,哪怕还有之前卖掉房子和保险赔付的钱,”第五攸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后来搬到了七区……我在那里,认识了兰斯。”
提到兰斯的名字时,他的语气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的‘病’按照精神障碍治疗,自然没什么起色,反而因为药物和不当干预,状态时好时坏。律的术后情况更是越来越不乐观,排异反应、并发症……母亲的压力太大了。她……”第五攸停顿了更长的时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那个:“她染上了毒≈瘾。一开始可能是为了镇痛或缓解焦虑,后来就失控了。”
诺曼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艾米丽的脸色有些发白,阿瑟则像是已经预知到之后的苦难,下意识侧过脸。
“再后来……她把我送进了普诺维里疗养院。”第五攸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透出了一丝冰冷的东西,像是触及了记忆中最阴寒的角落:
“那是一个……只为牟利、完全非法的‘疗养机构’。药物实验、虐待、甚至儿童≈色≈情拍摄。”
他沉默了一下,那沉默的重量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艾米丽的呼吸骤然急促,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仿佛要避开这过于残酷的真相。
她原以为自己在那混乱的福利院长大,见识过人性的冷漠与贪婪,已经足够了解世间的黑暗面,却没想到,第五攸年少所经历的,是更为彻底的人性深渊。
诺曼的手缓缓攥紧,手背上青筋隐现,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痛心。
阿瑟在震惊之下,几乎是脱口而出:“她……她就这么送你去了?完全没调查一下那个地方吗?!”
第五攸的嘴唇抿了一下,微微撇过视线,避开了众人的目光。他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越发轮廓分明,也越发苍白。
“……母亲当时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他解释道,声音依旧平淡,却隐约透出一丝紧绷:“毒≈瘾、债务、两个孩子的病、内心的愧疚和压力……她可能,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吧。普诺维里表面伪装得很好,价格‘亲民’,宣传册上看起来干净整洁,承诺专业的‘儿童心理康复’……骗了不少走投无路的家长。”
就在这时,第五攸的视野毫无征兆地暗了一下。
眼前并非真正的黑暗,而是骤然刷出系统那特有的、幽冷而虚幻的幽蓝色文字:
【回忆触发中……】
冰冷的提示一闪而过,随即,画面强行涌入。
【杂乱狭小的房间。铁皮墙壁,简陋的家具,地上散乱着许多书页、报纸和资料文件。
他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张剪报。十岁的孩子,已经能认识不少字了。泛黄的纸页上,是清晰印刷的黑色标题:
《颠覆性≈事实!精神学家联合声明:近五分之一青少年“精神疾病”疑似为未知生理进化现象!》
标题下面还有副标题和小字文章,讨论着新兴的“哨兵/向导”理论与传统精神病学诊断的冲突……】
【系统,停止‘回忆触发’!】第五攸生冷、甚至带着一丝凌厉的声音,骤然在意识频道内响起,斩断了画面的继续流淌。
系统没有答复,但视野内,那强行插入的回忆画面开始闪烁、扭曲,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迅速褪色、消散。
完全消散前最后的画面,是——【母亲快步走过来,一把抢走了他手中的剪报揉成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