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失忆。
“你之前提到宴会是特意安排的。”南君仪忽然提起了之前那个话题。
观复又一次点了点头,他常常保持静默,却并不显得木讷,更像是有意识地避开南君仪的询问又不愿意显得太过生硬,拒绝对他这种人来讲应该不是难事。
这么说来,他只是不愿意拒绝南君仪。
南君仪必须要时刻提醒自己别太过陶醉,这很困难,特别是考虑到他的大脑总会时不时能地捕捉到一些极细微的差异并且加以推论。
“你认识我很久了?”
这次观复的眼睛垂了下去,仿佛这个问题要比之前所问的那些更加困难,过了很久,见南君仪似乎愿意这么耗着时间,他才终于叹气,点点头道:“很久,很久了……”
南君仪端着水杯,上下打量着观复,忽然微笑起来:“那么,我是你设计出来的吗?”
观复僵硬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君仪。
“我很符合你的审美吗?”南君仪转去为观复倒了一杯水,“就像你符合我的审美一样,你塑造我的人生是因为你有相对应的性癖?拯救身居高位却可怜孤独的人?”
“不要这么说。” 观复在他说出更多形容之前及时打断了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不,不是,你并不是我为了自己的欲望设计出来的人物。”
南君仪泰然自若地说下去,并不为此感到抱歉或残忍:“你的确没有干涉我的友情,也没有设计我,我愿意相信你,可是你确实做了一些比这还要更加糟糕的事,对吗?话语有时候可以欺骗人,你没有干涉我的友情,却未必没有做其他的事,只是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因此我无法询问你,你当然也就不必回答。”
观复看起来有些焦虑,又似乎有些欣慰,他凝视着南君仪,目光很快就温柔下来:“没错,你总是这么警觉。”
“总是?”南君仪问道,“所以这不是我第一次发现问题,所以我才会被删掉记忆以至于不记得任何过去?”
观复平淡地说道:“不是这样,是在我们认识的那段时间,你表现的就很警觉,准确来讲,是在你忘记的那些记忆里。”
南君仪来不及惊讶观复的笑容,就立刻追问:“忘掉的记忆里?所以你本来也在这儿?在我们四人当中吗?”
很快,根据观复的神情,南君仪立刻推翻了自己的看法。
“不,是我本来不在这儿……这就能说明很多事情了,是这个世界有问题。”南君仪下意识抬头,看向他的天花板,还有窗外那些景色,“你制造了这个世界,把我塞了进来?这就是你所愧疚的事?”
观复的脸上不再流露出任何情感,就像完全封闭自我一般,让人无法察觉他的心意:“我没有制造它,制造它的人是你,我只是封锁了它。这是你的锚点。”
锚点。
这两个字一瞬间唤醒了南君仪大脑深处的某种东西,他尚不知道那是什么,却立刻就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观复的话却还没有说完:“你制造的世界里没有我,我本来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现在找到答案了。”
“你不需要我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哪怕你还爱我……”
他的脸上很明显地流露出困惑。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
第218章 终局(08)
有些事情讲不通。
这种感情绝对不可能是虚假的,没有人能骗得过自己的生理反应,要是南君仪真的不需要观复的话,那么他的迷恋绝不会深到甚至引起自身反感的地步。
如果不是这种近乎让南君仪恐慌的本能,一切的怀疑都不会开始。
当有些信息无法互相解释的时候,那就还有一种可能性。
观复在撒谎。
南君仪看了一眼观复,又很快收回目光,默默叹息了一声,他按住自己的眉心,陷入思绪之中。
观复不可能撒谎……
尽管这种信任不知道从何而起,可南君仪确实相信观复不会在这件事上撒谎,更不会对他撒谎,只是现在情况混乱,加上“锚点”这两个字在不断激起南君仪的回忆,他能感觉到有些新的东西从水面下浮现。
如果观复没有撒谎,那么……那么就只剩下一种猜测。
那个他,那个过去的南君仪还藏着一部分能够将这一切连接起来的信息。
想到这里,南君仪反倒感觉轻松起来,他的确失忆了,可从观复的态度能够看得出来,除去记忆之外,他并没有失去太多的东西,比如说思维方式。
挑战过去的自己对于每个人来讲都是一个难关,人们往往最熟悉自己,也最不熟悉自己。
“虽然我很想轻浮地告诉你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没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南君仪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说出这句话,避免这太过像一句调情或玩笑话,“不过这样显然对我的朋友不太合适,他们也都是独一无二的。”
观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