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是哥哥的不对。”丁野说:“原谅哥哥好吗?”
好久,程说才小声地问:“哥哥,你生气了吗?”
“嗯。”丁野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地说,“你不该打架。”
程说眼神挪回来,看他哥的表情,令他失望的是,他哥的表情始终平静,看不出一丝破绽,仿佛生气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打架。
男生肩膀缓缓垮下来,低着头。
“可是他们说你。”
“随他们说。”
最主要的是,你怎么想。
程说现在看他,就像他当初看许小芹。他当初还知道问一问,但程说什么都不说。
丁野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要在意程说的想法。
这是不对的。
丁野直起身体,转身回了卧室。
离中考还有半学期,和程说商量后,他们提前搬来了榆城,房子是周敬妈妈帮忙找的,因为要得急,价给便高了点,经济一下捉襟见肘。——其实可以先租的,但当时脑海深处有个声音制止了他这样做。
这些年程言也往卡里打了不少钱,但丁野都没动。靠他自己,也能养活程说。
办完转学手续,丁野回家少了,他又开始忙碌起来。家里只有两兄弟的日子没过上多久,丁野又带了个男人回来。
丁野带着人回来的时候,程说只在卧室门口看了眼,什么都没说,又将门关上了。
丁野心中有种自虐般的快感,心想,这才是正确的,这才是对的。
他指着卧房对带回来的男人说:“那是我弟,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他。”
来到榆城后,丁野在外撇清了跟程说的所有关系,很少对外说自己弟弟。
一年里,他很少回家,他开始疯了一样赚钱,拼命给自己找事做,也就是那一年,他在老家看到了丁正德。
他居然没老,和记忆里一样,看见他就疯狂地笑,那笑容是那样可恨、可恶,说出的话也让人想杀了他。
“那是你弟弟,你居然对你弟弟有那样的心思。”
“我的好儿子,原来你是个精神病,是个同性恋啊,哈哈哈哈……”
“跟你那个婊|子妈一样!你的弟弟知道你的想法吗……”
丁野捡起石头砸了过去,丁正德撒腿就跑,他跑得太快,丁野竟然追不上。
那段时间,丁野连家都不敢回,害怕丁正德找到,同时也在调查丁正德出现的原因——当初丁正德是村里人帮忙下葬的,他连埋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不想去问。
丁野觉得自己脑袋快炸了,很多个人、很多声音出现脑海,外婆、妈妈、铃铛、程言……他更不敢回家了。
丁正德出现的次数变多了,一样恶毒的话,一样讨厌的笑。
时间一长,丁野就习惯了。
甚至当丁正德再次说出那些恶毒的话时,他能保持不分心,做自己该做的事。
不论丁正德和那些声音说什么,他只平静地说:“他是我弟弟。”
他一遍又一遍平静地说。
“他是我弟弟。”
后来丁野发现,丁正德似乎不敢离开村子,只要自己离开村子,他就不敢跟上来了——也是,一个已死之人,没有身份证,出来能活得到几时。
待在村子里想必还有人给他送吃的,或许是他哪个亲戚,又或许是哪个牌友,看他可怜。
不过不管是谁,丁野都不想知道。
他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丁野最擅长的就是过滤情绪,很快他就忘了丁正德,忘了丁正德说的疯话,忘了……忘了什么呢?
该回家了。
再次站在家门口时,丁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低头,一点一点把自己身上打理干净,然后像以前的每个日夜一样,脸上堆起笑,推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
屋里窗帘是拉着的,什么光源都没有,好在现在是白天,从缝隙透进来的光依稀能让丁野看清客厅里的景象。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是程说,支腿弓身,头几乎低到了肘弯,听见动静缓慢地朝门口望来,用动物濒死般的声音喊出一句:“哥?”
“嗳。”丁野应一声:“怎么不开灯?”
男生在黑暗里深深地、久久地看着他:“我……在等你回来。”
“等我干什么,怎么没去上学?”丁野听着他嘶哑的嗓音,皱眉:“是不是感冒了,你秦哥呢,他没过来照顾你?”
“嗯……”男生像是忍到了极限,有气无力地说,“哥,我疼。”
丁野换了鞋过去,一时也忘了开灯,他摸黑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有些担忧地说:“怎么了这是,哪里疼?”
“……头,我头特别疼。”
“头怎么疼了,”丁野摸了摸他的额头,蹙眉说:“有点烧啊。”
两个月失去消息应该是把人吓着了,丁野感觉到男生身体在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