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上,紧接着引擎轰鸣,尾气喷了她一脸。跑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瞬间只剩个车屁股灯在视线里晃。
这混蛋。
蒋妤站在路边,海风一吹,才觉出透骨的凉。
因着她此刻形象实在不算体面,身上被蒋聿那件大两号的印花衬衫裹住,松松垮垮罩到大腿根,下摆被风刮得乱飞,露出一小截红色的比基尼系带。
最要命的是手包还在车上。
没手机,没钱,通通在那该死的手包里。
未来会rich可帝国的richjiang此刻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家当就是脚下一双小高鞋,还得靠两条腿走回曼谷,偏偏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远处海平线在落日余晖下泛着金红光泽,海浪一波波涌上沙滩。
心头火起,蒋妤薅了薅被风带到额前的发丝,咬牙沿着路牙走,心说这都什么破事,越想越委屈,不知不觉眼泪就蓄积起来,朦胧地看着前路。
眼睛盯得酸了,终于盯出路尽头那两盏猩红尾灯像鬼火一样晃了两晃,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去而复返。
一阵劲风呼啸,紧接是轮胎在地面摩擦的尖锐声响,她下意识往路边一闪,立刻就又见蒋聿那张欠揍的脸。墨镜架在鼻梁,手肘搭在车窗,烟灰也不弹,就那么打量过她一副狼狈样,勾起唇角:“rich小姐,走到这儿也没见地上有钱捡啊?”
蒋妤眼眶里的泪硬生生憋回去,拧着不回头,继续往前走。
“上车。”声音冷了几分。
她还要再走,车子便不紧也不慢地跟着她滑行。蒋妤梗着嗓子说:“我不上。”
他并不急,就如此慢悠悠跟着,咬着烟尾睨她:“那正好,我也不乐意载。老子又不是你司机。你继续走,看看能不能碰上个开ferrari的。”
脾气被他这么又一激,又酸又胀的情绪全涌上来。蒋妤索性停了脚,抹了把眼泪,回头嘲讽道:“蒋聿,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有钱?”
那人半点也不客气:“是啊。全世界就我有钱,所以你要么滚上来,要么滚回去。”
他就是有本事拿话刺得她七窍生烟。天生犯冲,八字不合,她跟蒋聿这辈子就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气到极致反而平静下来。蒋妤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真的扭头折返,就这么直直走到他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一气呵成。
油门一轰,车子再度离弦。
回程路仍是飙车,海风灌了满耳,他带着极浓的烟草味和一丝丝清苦,那丝清苦若有若无,在这车里却分外清晰。
蒋妤不想看他也不想理他,索性偏过头去。外头天已经擦黑了,明月悬在海上,海面鳞光闪闪。
车速终于在驶入高速后慢了下来。蒋聿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往座下摸索了一阵,拎出个纸袋子,看也不看就往她怀里一扔。
袋子里是条当季的某牌真丝裙,挂着吊牌,染着淡香。
那边传来打火机的轻响,紧接着烟点燃,嗓音就从烟雾中传来:“别整天穿得跟要去红灯区站街似的,丢老子的脸。”
蒋妤臭着脸把袋子往膝上一搁。
蒋聿:“给你买的。”
蒋妤:“你才要站街!”
蒋聿:“那就拿去当寿衣穿。”
蒋妤:“神经病!”
蒋聿:“好好说话。”
蒋妤:“蒋聿你有病!我不要!”
他声音冷了:“不要你就滚下去。”
她梗着脖子不说话,沉默对视,半晌他终于妥协,语气还是臭烘烘:“你跟老子矫情个屁。”
蒋妤没答话。
他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对方正在专心致志地撕吊牌。她把裙子抖开,真丝料子像水一样流过,颜色是保守的珍珠白,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设计,胜在贵,且确实能遮。她落在面料上的指甲盖又粉又亮,手是月牙一样的白,黑发落肩,睫毛低垂。
蒋聿被逗得发笑,忽然就忍不住心软了,又瞥见她还要挂脸,就哼出一声:“rich小姐气性这么大呢?”
蒋妤立刻把裙子团成一团往回塞。
“行了。”他随手拿过中控台上手机,大拇指在屏幕划拉两下,漫不经心地丢出一句,“手机拿出来。”
蒋妤警惕:“干嘛?”
蒋聿说:“给你转点零花钱。免得rich小姐真饿死在曼谷街头,回头老头要拿拐杖敲死我。”
她被蒋聿后半句话引出的一丁点物是人非的伤感立刻被
“叮”的一声给打断了。
蒋妤低头一看,那一整串零排得整整齐齐,心头一股火瞬间就被这金钱的暴雨给浇灭了大半,只剩下点还在冒烟的灰烬。尽力撇下不自然上扬的唇角,虽嘴上仍抱怨两句这是在作践她,实则心中已经大人有大量地给此事翻了篇。
她哼说:“别以为这点钱能收买我。”
“收买你?”蒋聿嗤笑,“你也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