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还剩四十五秒,德国队在蓝线打出一记重炮。
球穿过人群,直冲门前。门将扑了一下没扑到,球弹到门前混战区,德国前锋抬杆补射。江砚从侧面冲过来,整个人扑上去,用身体把那记补射硬生生挡住。
护具被击中,震得他胸腔发麻。他摔在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下一秒,他咬着牙爬起来,伸杆把球扫向角落。德国人再次上前争抢,球被压回蓝线,第二记射门又来,江砚再一次挡下。
他挡得有点狼狈,姿势难看,几乎像是在用命去填那个缝。他感觉不到痛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进。
最后十秒,球被扫到中圈附近,德国人试图回传重新组织。江砚抢先一步,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球挑出防区。球沿着冰面滚向远处空荡荡的球门方向,在江砚眼中,这速度慢得像一场凌迟。
德国后卫拼命回追,冰刀刮出一串疯狂的响声,终于在门线前一瞬把球挡开。
可是时间也到了。
终场哨声响起,中国队赢了。
江砚站在蓝线附近,胸口剧烈起伏。他想抬手,却发现手臂抬不起来。护颈里全是血,脸侧的伤口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他听见队友在叫他,听见有人冲过来拥抱他,听见看台上那片零散的红色在欢呼。
他却突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好像这一切都离他很远,他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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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走吗?”圆脸中锋的脸上也挂了不少彩,他娘的德国佬下手真狠。
“等明天再问我吧……”江砚龇牙咧嘴地撑着他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回酒店大堂,“趁着我现在还能动弹……扶我去酒吧,今晚我必须得喝点,到了明天可能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要不你先回房间歇着吧,我回头给你带点过去。”
“别……我这种情况一沾枕头就彻底昏过去了。”江砚清楚自己的身体,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来一杯烈酒,而不是睡眠。
就这样,他和那个圆脸男生互相搀扶着来到酒吧。吧台后的酒保前几天原本对江砚爱答不理的,然而今晚他应该是看了直播,江砚这种身负重伤却仍硬撑着身体带领国家队打赢德国队的牛/逼球员,让即便是从不支持其他国家球队的瑞士人都不禁刮目相看。他几乎是立刻给江砚倒了一杯威士忌加冰:“这杯是我们请您的。”
江砚强撑着身体坐上高脚椅:“谢谢……”
“不,谢谢您。”酒保冲着江砚点头,“谢谢您给了德国队一个重击。”
“哈哈哈哈……”圆脸男生在一边哈哈大笑。
江砚扯动疼痛的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他伸手拿起酒杯,长长地舒了口气。掏出手机放在一边,那台机器正不停地发出震动,屏幕也不住地亮起。整个群聊连nhl季后赛都不看了,炸锅一般热烈地讨论自家新秀在世锦赛上的表现。
现在群聊里甚至江砚都插不进嘴,只得被迫闭麦。他退出聊天窗口,往下滑动。
艾利奥特依旧没有回复他两天前那条感谢,只显示了已读。
江砚原本喜悦的心情稍微削减了半分。
算了……他们本应如此。
一口烈酒入喉,酒劲冲到喉咙和鼻腔一阵刺痛。江砚没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慢着点,别呛着。”圆脸男生递过来一张纸巾,酒保走到一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贴心地给江砚他们调到了英文体育频道。
“——接下来我们要聊的,哈哈哈哈,多少还是和体育方面有点关系的。”espn直播间的主持人发出一阵笑声,“啊,毕竟谁能预料到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嚎狼队就会爆出两件类似的花边新闻呢?”
江砚的耳朵好像捕捉到了什么熟悉的字眼。圆脸男生还在帮忙给他擦拭领口上呛出来的酒液,他却急不可耐地抬起脑袋伸长脖子看向电视屏幕。
“这起丑闻估计要花威廉·莫里兰德不少公关才能扭转舆论吧,不知道凯勒布·哈特今年的最佳新人奖会不会受到影响呢?”
“杰拉德,别这么说,我们应该支持所有性取向。”直播间里另一个女主持说道。
“话是这么说啦莱斯利,但是威廉·莫里兰德真应该好好管教一下自家子女从球队中选夫的坏习惯。”伴随着主持人的话语,导播将画面切到了一系列照片上:
凯勒布和艾利奥特互相揽着胳膊走出一间夜店——“根据一个来自明尼阿波利斯的网友发布的照片我们可以看出,嚎狼队的王牌新秀凯勒布·哈特与嚎狼队老板之子艾利奥特·莫里兰德动作亲密暧昧地走出当地一间有名的……怎么说呢,同性恋俱乐部。”
“不过也有爆料说当晚有一个公开出柜的花滑运动员在这里举办派对,也许他们只是来和朋友聚会的呢?”
“也许是吧莱斯利,但是如果你看过这个视频呢——”
画面切给一段手机拍摄的模糊不清的视频片段,但江砚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艾利奥特的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