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眉头一紧:“你要替大人批示公文?”
望着元扶妤沉着的黑眸,裴渡抿了抿唇,开口道:“崔姑娘……谢大人、你、我都是长公主之人,我不是信不过你,可谢大人手中这根笔,每落一字……都是关乎大昭黎庶性命和安稳的,不是你能……”
“谢大人一时半会可能醒不了。”屏风内正照看谢淮州的董大夫打断了裴渡的话,“若是谢大人连公文都不批复,那可是会大权旁落的,到时谢大人重伤之事也瞒不住。”
裴渡手心一紧。
董大夫说的他不是没有想到,只是……他跟随长公主多年,知道殿下最在意天下黎庶福祉。
崔四娘能行吗?
罢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将兵部尚书胡大人和御史中丞陈钊年一同请过来参详政务。
胡安恒与陈钊年两人,依附谢大人甚深,若说朝中臣工有谁不希望看到谢淮州倒下,非此二人莫属。
裴渡望着元扶妤:“好,我这就去写公文……”
“我来写。”元扶妤打断裴渡的话,“你去派卫衡玉带上谢淮州私印,从吏部衙署将谢淮州官印取来。”
裴渡颔首,转身去办。
等裴渡回来时,明日早朝请郑江河替谢淮州呈上的两份奏折,元扶妤已快写好。
元扶妤坐于临窗软榻前,一手按住奏本,一手攥着白玉笔,笔锋沉稳。
裴渡走至元扶妤身后,瞧见奏本上的字,瞳仁一紧。
他侧头看向落笔平稳的元扶妤,忙拿起元扶妤已写完的那份奏折看,满目不可置信。
第155章 怎么同你爹娘交代
谢淮州如今的字,与元扶妤筋骨相似,所以并不难模仿。
在与元扶妤成亲前很长一段时间,谢淮州最喜欢临摹元扶妤的字,所以他对元扶妤的字烂熟于心。
久而久之,谢淮州的笔锋筋骨与元扶妤越发相似。
虽说元扶妤做不到将谢淮州的字迹模仿的如出一辙,但……只要不是有人拿着这份奏折逐字对比,也不会那般轻易被识破。
元扶妤将笔搁下,拿起奏本,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
两份奏折……
一份是写圈地案众官员上请罪折子,其中别有用心者欺瞒陛下,瞒报圈地田亩数目,辜负陛下给予改过之恩,请陛下严惩不怠,以防后效。禀明皇帝应尽快完成清丈田亩,登记造册。
一份是详述昨夜之事,模仿谢淮州的用词语句,请小皇帝擢金旗十八卫余云燕为金吾卫大将军。
“你……”裴渡看向元扶妤,难怪她敢让人将公文送入公主府。
崔四娘竟能将谢大人的字迹模仿的如此相似,一时间连他都难辨真伪。
“谢淮州重伤之事,别告诉郑江河,只对他说两份折子是谢尚书托付他早朝递到陛下案前的,把该说的说明白……”元扶妤拿过帕子擦手,“如今他兄长郑江清在前面打仗,郑江河指着谢淮州给他兄长安排粮草,会听话的。”
裴渡定定看了元扶妤片刻,开口:“郑侍郎早在两年前便已向谢大人投诚,即便没有郑将军在外征战,只要是谢大人所言,郑侍郎也无有不从。”
郑江清的弟弟投入谢淮州门下,这元扶妤的确不知。
若真如此,自然更好。
见裴渡带着两份奏折离开,元扶妤扶着桌几边缘起身,越过屏风走至床榻旁,静静望着趴在床榻上的谢淮州。
谢淮州重伤未醒之事不能泄露,董大夫只得亲力亲为,为谢淮州更换好大黄水浸泡过的棉布,直起身捶了捶腰。
“有劳崔姑娘帮忙照顾一二,我去瞧瞧谢大人的药熬好与否。”董大夫道。
元扶妤颔首。
看着谢淮州身上大大小小……以前从未有过的交错疤痕。
她眼眶湿红。
视线游弋在谢淮州头部被鲜血浸湿的棉布,和在他背部烫伤上,脑中回闪爆炸时谢淮州将她拽入怀中,以身相护的情景。
元扶妤拎起裙摆,抬脚踩着踏脚,在谢淮州床榻边缘坐下,指腹轻轻触碰谢淮州侧脸上石子擦伤的痕迹,叹声几不可闻。
明明谢淮州已经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既大权在握,为何要为了一个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妻子的人舍命?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裴大人不许任何人打扰谢大人养伤,那是我孙儿!”
谢老太太激动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元扶妤收回手,起身朝门外走去。
“我是含璋的堂兄,凭什么不让我见堂弟?你叫裴渡出来和我说!”谢淮明一脸气愤刚冲着玄鹰卫喊完,就瞧见锦书捧着衣裳畅通无阻通过,当即嚷嚷起来,“唉唉唉!她都不是公主府的人都能进,谢大人的祖母和堂兄不能进?这是什么道理!”
昨夜,大安坊的爆炸声惊醒了不少人。
谢老太太和谢淮明也在其中。
老人家年纪大了本就觉少,被惊醒后听说谢淮明带人出去打探

